【下】血轮辙
她索要。 “你穿是不穿?” 李丰田余光见她被自己搭话时又是精神一抖擞,围巾棉袄缠得蓬松松一捧,头发绵绵散着,绒毛被静电打得趴在额头上,初高中时期放了学就钻进仓买吃零嘴堆出来的婴儿肥还有一点挂在短短的脸蛋上,细胳膊细腿,前胸后背就那么一条,远远看去像厂院里疯跑的大号小孩。和李丰田来哈松后见过的很多水滴形面庞的高挑东北女人没一点相似,她令他想到那种几个抱成一团的嫩黄色鸡苗,一种小东西。那天他在310发现她背对着自己,无声地踱步过去,像预备去捕一只脱离了mama的黄皮子崽儿来凌虐,揪着她的毛衣,扑面的雪花油膏和蛤蜊油味被体温蒸得喷香,他把脸埋进黄鼠狼肥软的肚子里也是这个味,那个晚上不知道是谁烧的炕,生平第一次滚guntang。掐住毛衣,下面贫瘠的脂肪组织软得很可怜,发狠地钳着,她便呲牙咧嘴地哭了。他的胃里骤然感到一阵仿佛被忽视过多年的空虚。 像没见过红绿灯似的,他飞速驶过一排板夹泥盖的老厂区砼房,墙根漆的计划生育大字颜色掉得很凄厉,李丰田把右手向副驾驶方向摊开,指甲缝里还夹着干涸的血,打断了大学生的痛苦,她转过头,脖子上黑紫的指印还清晰可见,她非常不满地皱起鼻子,瞪着滴溜溜圆的眼珠,被迫停止了恐惧。李丰田朝她呲牙。 “穿...穿!穿嗱!” 她被开着的窗户冻得直咬舌头,冷得敢把气撒在杀人犯身上,同时理直气壮地讲道理。 “有老头味,我反着穿。你别管我。” “不穿冻死!” 李丰田丢了烟头,开始大声地咳嗽,猛踩了一脚油门,将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火化大厅门口。他翘着脚,开始指挥她干搬运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