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二. 李丰田已经明确对给他钱的人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团队合作精神,但奈何一个月里除了强拆之外好不容易迎来一次要账活动,有人见了香饽饽,又是关系户,所以贸然插进来。生面孔和李丰田一前一后走在道外黢黑的民国弄堂里,直到走到欠债人门口,依旧回头撇着嘴向同行的小黑胡子强调他的身份。 “吹呢,我大哥的大哥李正光。”关系户把烟头随意一弹,冲身后的小黑胡子说。小胡子没有回答,三两步走上前锤门。 锁很脆,又没反锁,门很快打开,关系户不忿地上前补了一脚。屋里男人惊骇不已,说自己已经卖了全部家当,兜里也身无分文,让李丰田两人赶快离开,不然——他冲到厕所,从水箱上拿下一瓶类似化学农药的液体,做试图饮用状。 这种就是所谓的细流烂账,李丰田记得去年来过他家一回,那瓶农药摆在很不起眼的角落,还没被派上用场。这人当时赌得不那么多,用上的道具是他家的小孩,小孩坐在折叠圆饭桌里侧写语文作业,汉字写得非常大而且脏。等了一会,到了饭点,外头飘来袅袅饭味,李丰田登时非常饿,他狠狠地剜了小孩和男人一眼,头冒黑气缓缓站起来,小孩开始不安地蠕动,抓着橡皮擦用毕生的力气猛擦自己写的那些泥方方,男人惊慌失色,像变魔术似的从枕套里迅速掏出三千块钱,说爷们饶命,先顶上,先顶上。他对这种小孩老人的借口接受度很低,因为他认为蹲在林子里打兔子或者抓野鸡和这个区别不大,可能唯一的区别是前者没抓到只得满嘴恶苦地饿着睡觉,后者求饶间又被他拿走了许多挂在窗口低温保鲜的熟食红肠和炸丸子。 很多很多年前他妈谩骂他用了数百句烂话,其中剔除掉最重复的部分,